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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与城市观察 · 2026-04-20

同名的大楼

落地科伦坡已是深夜。次日清晨,我便去了离酒店最近的 Galle Face 海边晨跑。地图上图标是绿色的,但实际的观感却是土黄色的。

落地科伦坡已是深夜。次日清晨,我便去了离酒店最近的 Galle Face 海边晨跑。地图上图标是绿色的,但实际的观感却是土黄色的。这是一个普通的海边步道,右边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左边的区域与其说是绿地,不如说是摆满了中国城市90年代的室外娱乐设施和小吃店的狭长区域。类似于某某城市人民公园儿童乐园的海边版本。

海边步道按理说应该挤满跑者,但是在这儿没有。早上人不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慢慢散步。我猜测跑步在科伦坡,并不流行。天,是有点阴沉的,乌鸦在我面前飞来飞去,像在为八分配速养生跑的我,加油鼓气。

早上九点左右我在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了他们的一个“甲级写字楼”,写字楼门口的标识刻着三个英文单词:World Trade Center。

我愣在那里。那个名字,和二十多年前我每天走进的那栋楼,一模一样。

我走了进去。

我穿着一件橙色的马拉松短袖,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大堂里人来人往,站在大堂,我看见年轻的女士都穿着优雅的纱丽Sari, 男士则穿着白寸衫和西服。大家虽然步伐匆忙,但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光。

我熟悉这种光。

这种光包含着兴奋、期待、自豪和优越。

这种光,也是可以闻到的:是女士快速从我身边走过留下的淡淡的香水味,也是男士们单肩背的双肩皮包散发的皮革味。在这热带冰爽写字楼里,大家带着微笑,昂首快速前行。

他们和我早上在海边堤坝上遇到的人,状态明显是不同的。这里是积极的、主动的;海边则是休闲的、散漫的。我现在觉得这两种状态都是好的,但曾经的我,会本能地倾向前者。

二十多年前,北京最顶级的外企云集的写字楼,没有之一,也叫World Trade Center。我每天早上穿着正装和皮鞋,从二环路内某个犄角旮旯,沿着建国门外大街一路向东,走进国贸。改革开放后经过多年的发展,中国经济即将腾飞,大量的外资公司进入,雇佣了大量名校出身的本土年轻人,把他们培养成为职业经理人。曾经的我,是其中之一。

我记得有次在国贸的会议室里,我用英文讲述一份市场推广方案,老外们个个赞许有加。那时的我,在老板“I love the plan so much”的赞美中,逐步相信自己就是那么全能和优秀的。在那一声拖长了转了两个调的“so much”之后,老板给出的意见被我奉为圭臬。

我,表面是谦逊的,目中有人的,但实质上是目中无人的,除了Global派过来的那些expat。

我在大堂站着,我注意到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看到我这个“老外”的时候,会有意识地朝我点头微笑,当然,我也会真诚地,微笑着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