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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与城市观察 · 2026-04-24

没有英文歌词的磁带

到纽约的第二个晚上,我去百老汇看《MJ: The Musical》。在 Neil Simon 剧场。

到纽约的第二个晚上,我去百老汇看《MJ: The Musical》。在 Neil Simon 剧场。临时起意的,买了张中间位置的票。去之前,我已经有几年没听 MJ 了。

初中的时候,一盘磁带,Bad 专辑。破旧的封面,没有英文歌词,只有翻译成中文的歌词。那时还听不太懂英文,但是每一首都爱,没有最爱。那盘磁带放了多少次,已经忘了。

90 年代初的中国初中生,通过一个美国歌手,学英语,知道了什么叫"好听"。

剧场里坐满了人。

黑人、白人、亚裔、拉美裔。年轻的、中年的、老的。一家一家来的,情侣来的,一个人来的。

灯暗下来。演 MJ 的是一个黑人演员。神似。他跳,他唱,关键还是真唱。Billie Jean,Thriller,Beat It。

观众跟着打拍子。每一首热门歌,都有人轻声跟唱。

到了一首我以为会冷场的歌。

Stranger in Moscow。

这是 MJ 后期的一首歌,1995 年History专辑里的。比起 Bad、Thriller,它更内省,更慢。我一直以为这是一首小众的歌,懂的人不多。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整个剧场,安静了。

然后我意识到——所有人都在屏息。

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在安静中欣赏。

原来我以为属于自己的那种私密的爱,是所有人的爱。我并不特殊。

散场的时候,人群久久不愿离开。

走出剧场,百老汇的街道上,还有粉丝在跳舞。有人放着 Smooth Criminal,一群陌生人围成一圈,模仿那个四十五度倾斜的动作。

他已经离开十七年了。

但这一刻,他在这条街上,还活着。

次日早上,我去中央公园跑步。

沿着跑道跑了一圈,十公里出头,花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天是阴的。

我看到一个男人,牵着两只狗,在慢慢走。

两只不知道品种的狗,看起来像双胞胎。他走得不快,两只狗也不快。

我跑过他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

他对我笑了一下。

没有对话,没有故事。

一个陌生人,一个我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在纽约中央公园的一个阴天早上,和我交换了一个微笑。

回酒店的路上,我想起前一晚的 Stranger in Moscow。

那首歌的旋律,那些屏息的观众,那些在街上跳舞的粉丝。

还有早上那个牵狗的男人。

一个人的偶像走了,另一个人的狗还在。

那些歌。没有最爱,但每一首都爱过。